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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重恩诏锡嘉名——林逋谥号之驳正(6)

时间:2013-11-22 13:57:29 点击:  【宽幅显示】  【微信号】

3 谥号是“和靖先生”还是“和靖处士”?
明代孙曻《谒和靖祠》说:“千古暗香传丽句,九重恩诏锡嘉名。”(锡通“赐”)一些书籍显然将宋真宗赐号“和靖处士”与宋仁宗赐谥“和靖先生”混为一谈,以致误认为林逋的谥号是“和靖处士”。
“和靖”是林逋谥号的核心是没有疑义的,因此“卒谥和靖”、“赐谥和靖”、“和靖其谥也”之说都是对的,民国二十四年增订的《西湖游览指南》:“林和靖墓:在孤山之阴,放鹤亭南,为宋处士林逋字君复之墓。和靖其谥也。”[34]谥号的用字有特定的规范,不能随意取字,也不能对谥号用字任意解释。“和”在旧谥法中有这几个方面:“不刚不柔曰和;推贤让能曰和;柔远能迩曰和;号令悦民曰和;敦睦九族曰和;怀柔胥洽曰和;温厚无苛曰和”。只要有一条够上就可以谥“和”了。至于“靖”,《逸周书•谥法解》:“宽乐令终曰靖。性宽乐义,以善自终。”后来“靖”范围扩大:“柔德安众曰靖;恭己鲜言曰靖;宽乐令终曰靖;柔德教众曰靖;柔直考终曰靖;虚己鲜言曰靖;缉熙宥密曰靖;式典安民曰靖;仁敬鲜言曰靖;慎以处位曰靖;政刑不扰曰靖;纲纪肃布曰靖;厚德安贞曰靖;律身恭简曰靖;以德安众曰靖”。林逋的“靖”是宽于待人接物、为人乐观大度、结局是美好佳善的意思。林逋是个与世无争的隐士,有着乐观豁达的人生观,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富贵,平静安详地终于故庐,“和靖”之谥恰如其分。“林逋作古后,朝廷‘赐谥和靖先生’,‘和’,就是温顺、温情,‘靖’,就是平息,‘和靖’之义,就是平息心中形形色色的欲望,温顺温情地处世和接人待物。结合林逋的生平事迹和留下的所言志抒情的诗词,便不难看出,林逋的心态和隐逸生活的确是表现得更旷达飘逸和更超然物外一些。”[35]“和靖”这个含褒扬之意的谥号切合林逋的隐士身份与思想品德,但没有体现出林逋在文化上的巨大成就与深远影响。

谥号除了对死者的一生作褒贬善恶的评价、给后人以道德规范的宣示外,还有一个直接作用就是避讳,以谥号代替死者姓名,避免直呼其名,以示敬重[36]。由于这种习俗,后人通常称林逋为“林和靖”,而林逋本名除了在非常正式的情况下很少提起了,“林和靖”反而比林逋本名更加流行,更为人所熟悉,甚至连林逋的墓碑题写的也不是林逋本名,先后是“和靖先生之墓”、“宋林处士墓”、“林和靖先生墓”和“林和靖处士之墓”。历代出过无数林逋诗集,都是以和靖名之。连梅花也称为“和靖梅”,诗词中有很多“和靖梅”。

林逋的谥号全称是“和靖先生”。最明确的证据是雪夜拜访过林逋的梅尧臣所作的《林和靖先生诗集序》:“君既老,朝庭不欲强起之,而令长吏岁时劳问。及其殁也,谥曰‘和靖先生’。”[37] 宋晁公武《郡斋读书志》有“《林君复集》二卷”条:“右皇朝逋字君复,杭州钱塘人。……赐谥曰和靖先生。集有梅圣俞序。”南宋杜大珪《名臣碑传琬琰集》卷三十八、南宋王稱《东都事略》卷一百十八隐逸传一百一、南宋佚名《锦绣万花谷续集》卷二十七类姓、宋佚名《翰苑新书后集》下卷四类姓、宋章定《名贤氏族言行类稿》卷三十三、宋末元初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卷二百四十四经籍考七十一都是“赐谥曰和靖先生”。南宋彭百川《太平治迹统类》卷二十六、宋元之际佚名《宋史全文》卷七上都记载:“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谥曰和靖先生。”北宋曾巩《隆平集》卷十五、南宋王十朋《东坡诗集注》卷二十五、南宋袁韶《钱塘先贤传赞》、南宋祝穆《方舆胜览》卷一都作“仁宗赐谥曰和靖先生”。以上古籍中的“曰”字清楚地表明林逋的谥号全称是“和靖先生”。此外,北宋任渊《山谷内集诗注》卷十五、南宋黄震《古今纪要》卷十七是“谥和靖先生”。南宋陈均《皇朝编年备要》卷第八是“赐谥和靖先生”。饮食名著《山家清供》的作者林洪自称是林逋的七世孙,在《山家清事》中有《种梅养鹤图记》说:“七世祖逋寓孤山,国朝谥和靖先生。”只有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第二是:“仁宗赐号和靖先生。”这个赐号的“号”应是谥号。无疑,《宋史》载“赐谥和靖先生”是正确的。

但不知何故,到了清代有两本书把林逋的谥号由“和靖先生”改成“和靖处士”。一是清孙岳颁的《佩文斋书画谱》卷五十“画家传”六“林逋”条目:“赐谥和靖处士。”注明来源是“宋史本传”。(见《钦定四库全书•御定佩文斋书画谱》)显然是错的,因为《宋史》林逋传中是赐谥和靖先生的。而且此书卷三十二“书家传”十一“林逋”条目却是:“真宗赐粟帛,既卒,仁宗赐谥和靖先生。”二是同一时代的《西湖佳话》卷五《孤山隐迹》:“其时仁宗皇帝闻之,赐谥和靖处士,仍赐米五十石,帛五十匹于其家,以荣其大隐之名。”[38] 这两书的失误是很奇怪的,因为这两书的作者都是研究过《宋史》林逋传的,后者更是搜罗过各种林逋的资料,怎么会出现与前人记载不同的说法,如果说是与宋真宗的赐号搞混了,以作者的学识应该不会,究其因还是刊印流传时篡改的可能性为大。也许受这两本古籍的影响,当代也有不少人把林逋的谥号说成是“和靖处士”了,除了前面已经指出的外,再举几例:有人给明代《西湖二集》校注时,对林逋的注释先是:“北宋诗人林逋,……死后,宋仁宗赐给‘和靖先生’的称号,也称林和靖。”但100 页后,林逋的谥号就变了:“林逋死后,宋仁宗赐给他‘和靖处士’的谥号。”[39] 有人注放鹤亭:“林逋……北宋隐逸诗人,谥和靖处士,曾在孤山北麓结庐隐居,人称其‘梅妻鹤子’。”[40]《新余历代名人》:“李谘任杭州知州后,公事一完,立即探访他的知己林逋。林逋字君复,谥和靖处士,是一位‘梅妻鹤子’的世外高人。”[41] 历代那么多古籍中明确说林逋的谥号是“和靖先生”,只有两书是错误的“和靖处士”,概率是如此之小,可当代人竟还有这么多人搞错,真不可思议!

作者:林雁 来源: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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